市井百姓的“人生全景图”

来源:网络整理 发布于:2019-09-11 12:58

  谈歌的长篇小说《大舞台》(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17年11月出版)从抗战前夕我党隐蔽战线的对敌斗争开始写起,一直写到解放战争胜利之后。故事以梅记杂戏社的兴衰沿革为依托,讲述了身怀绝技的梅记杂戏社班主、共产党员梅三娘与她的女儿梅立春、梅天凤、梅可心等人,以梅记杂戏社为舞台,在中国共产党的直接领导下,两代人前仆后继,与日寇周旋英勇抗争的故事。围绕梅三娘母女,小说还塑造了赵元初、徐飞扬、付浩声、萧家广、唐行一等身份各异、性格丰满、有血有肉的抗日英雄群像,他们身世迥别,五行八作,甚至分属不同的政治阵营,然而,在民族危亡的时刻,怀抱保家卫国的共同理想,他们走到了“抗战”这面大旗下,或舍生取义,或机智与敌周旋,生动而立体地展现了抗战斗争的复杂与残酷。在谈歌笔下,“抗战”不再是一个宏大而邈远的词语,他用多角度、多层次的笔触,将读者带入那个铁血的年代,带入街巷里弄的日常细节,使一个斗争时代变得具体鲜活。

  在小说中,谈歌创造了一种将传统与现代完美结合的表现形式,可称之为“网络评书体”。在艺术内涵方面,小说极广阔地展示了社会众生相,形象描绘了人生百态,深刻揭示了人生最本真的意涵。

  谈歌巧妙地采用了我国北方比较流行的评书体进行叙述。其中最突出的是,故事的叙述始终有一个故事之外全知全能式的说书人,而且在小说中这个说书人就是一直贯穿作品始终的作家“谈歌”,小说的语气也始终是作者的轻松诉说、侃侃而谈。这些都是传统评书惯用手法。同时,作者在小说结构和语言风格上全面吸纳网络思维和网络用语。小说的整体布局不再是传统线性的章回结构,而是网状的,把大故事切碎分配给一个个人物,每一节中的核心人物拎起一些小故事,时间是交错和交互式的。小说以众多人物为点,发散铺陈,立体多维,收放有度,属于真正的网络化的思维结构。

  小说的艺术内涵可以概括为“人生全景图”。小说人物众多,身份多种多样、形形色色,普遍触及到了社会的方方面面。在这部百万余字的超长篇小说中,谈歌特意在小说题目下面加了一个副题“特工风云十三年”。谈歌的这部“特工”小说完全不同流俗,其中充满了世俗人生。即使是那些高级特工人员以及袁世凯、张作霖等军政要员,也处处和普通的市井生活紧密联系。

  小说中最典型的是一号人物赵元初。他家上溯几代,都是穷苦人,传到他父亲赵玉清一代,光景更不济。赵元初5岁时,其父盼犁生骍角,送去私塾,只两年,便无力供学。又送去学杂戏。一直到30岁,混迹江湖。后诸多偶然,时来运转,一路高升。在这个过程中,虽然事业发达,却一再婚姻不幸。这样的一个人物,让读者看到的并不只是他经历的离奇故事,而是从中体味到整个人生的苦辣酸甜,甚至凄风苦雨、惊涛骇浪。

  当然,谈歌小说的“人生全景图”并不只是通过人物丰富曲折的人生故事来体现。即使是次要的人物,他也尽量通过个性化的描写,表现出人生意味的某个角落和侧面。如钱如雪,广交际,善联络,在外行圈子里人缘很好,有女中丈夫的美誉。但在业内,她的人缘却极“坏”。什么原因?她太好斗,大家都有点儿惧怕。最关键的是,钱如雪与保定地方行政长官多有来往,有了这层关系,更是无人敢惹她了。通过如此三言两语的描述,谈歌活灵活现地描绘出一个性格鲜明的女性形象。

  谈歌把小说题目定为《大舞台》,并有题记摆明了就是表现“人生就是一座大舞台”,其中不仅人人都在充当“生旦净末丑”,而且人人“唱念做打”“辗转腾挪”,但终究只是“匆匆过客”。

  在如今阅读日趋碎片化的大背景下,读者如何能够耐心读完一部百万余字的大长篇,可读性是一个关键问题。谈歌的小说语言诙谐幽默,人物个性鲜明突出,其中有很多奇人奇事。如神偷侠盗“来无影”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“乌有道长”、武功独步天下的梅三娘……尤其让人耳目一新的是里面写到的城匪。有城匪身份的人,大都有自己的营生,一旦有“活儿”,他们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,迅速到某地集合行动。事后,便有人主持利润分配。在谈歌这部小说中,城匪的表现可是不同凡响。

  所谓小说的“人生全景图”,不仅需要社会空间的宽阔,也需要时间的纵深,更少不了思想精神的博大。谈歌这部小说纵横百年历史,对其中的战争和磨难表现得雄浑大气。尤其是结尾处的一段议论,更让人感到震撼:时间从来不是神话,时间的“前”与“后”,“新”与“旧”,也不是价值判断,更不是“奉天承运”的什么东西。“那”时间与“这”时间,从无法定的传承关系。沉湎于这时间的年轻人,几乎没有人想当英雄,英雄已经成为一个沾满了历史灰尘,过气了老土了的代名词。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人世间,总会有豪情天纵的故事亮如星辰,虽然明灭不定,但是它们在某一个特殊年代放射出情有独钟的光芒,足以照耀千古。谈歌直刺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要害,感情充沛,振聋发聩。(郝 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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